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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1章 紧张

    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钟宁清也没有回来,说失望,梁馨也不是没有的,但更多的是梁馨替小家伙失望。

    对于梁馨,除了所住的房子不一样了之外,只是又回到了和钟宁清结婚之前没有他的日子里而已。

    而对于梁小昕,可是有天大的区别了。

    钟宁清不在家,没有叔叔去接他放学,小家伙看见小纪他爸接他的时候,又羡慕了,小家伙现在只能和钟宁清拨电话粥。虽然钟宁清也会跟他讲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小纪他爸还好,可就是见不着人就不安心。那小嘴儿嘟嘟着,都快够挂好几个酒瓶子了。

    但其实算起来,小家伙可比他妈要受待见多了,虽然钟宁清不怎么给梁馨打电话,可总会给小家伙打电话。

    钟宁清对待小家伙特别的有耐性,这大概也是梁馨嫁他的最大原因。小家伙每次接到钟宁清电话的时候,都会摆相同的动作。骑在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抱熊身上,俩手拿着正义联盟蝙蝠侠玩,低头对着放了扩音的电话喊。

    电话放着扩音,梁馨坐在旁边,清晰地听见钟宁清那风趣的话语,再看着小家伙时不时地咯咯咯地笑出声的样子,她的心情都是粉色的,也跟着高兴了。

    正义联盟是钟宁清很久前送他的礼物,大抱熊是黎邵辰送小家伙的圣诞礼物,小家伙对这两个总是不离手。梁馨和蒋萨萨给小家伙买的礼物都不计其数了,可终究不如两个男人送的小礼物。

    小家伙时不时地也会提要找爸爸,但次数逐渐减少了,更多的是问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比如小家伙常常会在睡前问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说钟叔叔答应给他买礼物的,说钟叔叔答应他带他去爬山的,说钟叔叔答应他去看蜡像的。

    小家伙期待着钟宁清回来,梁馨也跟着期待了,因为钟宁清回来,小家伙一定能特别高兴。

    所以梁馨有时候就想,或许这样也很好,即使夫妻生活那方面不和谐,但小家伙比以前更高兴了,也就值了。

    梁馨跟的导师,一直就不是特别严厉认真型的,于是从小年开始,就给梁馨他们放了假,一直放到正月十五。

    梁馨难得这么清闲,不用家里学校两头跑,就带着小昕回她爸家了。想着过个小年,一起吃顿饺子,在她爸那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乐呵。

    可就是梁馨再回她爸家的时候,却发现不仅陈文凤,就连陈娇都已经在那常住了。

    梁馨家统共就两间卧室,名义上是一间她爸住,一间陈文凤和她闺女住。至于她那间房间,当梁馨看到她以前住过的房间,已然全是陈文凤和陈娇的用品了。再大方的她,也难免稍稍感慨了一番。

    但她仍旧没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留小昕和他姥爷在客厅玩,她和陈家娘俩在厨房包饺子闲聊谈心。

    陈文凤的话不多,可陈娇的话却特别多,在那叽叽喳喳的说道着各种事儿。一会儿说哪家店又出了特别好的卸妆油了,一会儿又说她对象给她买什么了,过会儿又说她现在的工作太不好了,见天儿的都是跑腿的活儿。大学学生物制药的,出来却闹了个文秘当着,闹心死了。

    陈娇是真对她工作挺闹心的,梁馨也就软言软语的安慰着,但似乎她安慰的话没什么用,陈娇的价值观人生观啊,跟她和蒋萨萨的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陈娇虽然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却非常明显的,压根没走心。再之后,梁馨也就是象征性的说说以后的机会会更多什么的,没再往深了给她分析。

    陈文凤早看出她闺女今天的话挺多了,直到受不了了的时候,连连拍着她的手,“去去去,剥蒜去,今天是不是又跟韦亮吵架了,话怎么这么多。”

    陈娇闹脾气的跺跺脚,“你没事儿提韦亮干什么啊,本来就正烦着呢,你可真烦人。”小姑娘撅着嘴儿,转头去剥蒜去了。

    陈文凤回头对梁馨笑笑说,“从小宠她宠惯了,现在也没大没小的,大馨见谅哈。”

    梁馨摇头笑道,“说什么呢阿姨,小娇现在的年龄就该是这么有活力的,什么见谅不见谅,我还羡慕呢。”

    陈文凤说是在那损自家闺女,但一听梁馨这么夸陈娇,还是有点骄傲的,听着舒服,赶紧又夸了梁馨好几句。

    老爷子呢,他正拉着小家伙的手不让他乱跑呢,又往他嘴里塞橘子瓣儿,又给他倒热牛奶的,就想哄着他和他唠唠嗑。

    可小家伙最爱吃的是馒头和**,这些东西诱惑不了他,他就想去玩电脑。后来老爷子哄着他说说吃完饺子带他出去放炮,小家伙这才老实儿的坐在了沙发上。

    小家伙乖乖地仰头说,“姥爷,你要跟我聊什么?”

    老爷子眯着眼睛笑笑,“小昕呢,跟姥爷说说,钟叔叔对你好不好啊?”

    小家伙想都没想,立刻嘎巴溜丢脆的说,“好!”他要敢说钟宁清对他不好,这小家伙可当真是没良心的东西了。

    “那怎么个好法啊?”

    小家伙想了想,又撅起了小嘴儿,挺直的身子也塌了下去,鼓着腮帮子说,“也不是特别好,他都一个月没回来了,我总和他说想他,他也不回来。”

    老爷子立马就怒了,瞪大眼睛说,“他居然一个月没回家了?”

    接着老爷子还没听见小昕继续在那嘟囔说钟叔叔出差怎么这么久呢,就蹬蹬蹬跑进了厨房,把梁馨叫了出来。

    爷俩站在窗台边上对话。

    老爷子不悦地问梁馨,“宁清一个月没回家了?”

    梁馨转头去看沙发里的小家伙,见小家伙正跪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看她呢。

    得,被儿子出卖了,儿子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这是什么事啊。

    梁馨笑道,“他是出差去了,又不是和我吵架了,爸你急什么啊。”

    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可老爷子还没松多大的气呢,突然门铃声响了。

    俩人对视了一下,接着就笑了。哎哟,这是说曹操操了啊!肯定是钟宁清回来了!

    可梁馨去开门的时候,刚打开一小点的门,哐地一声又给关上了,而且不仅给锁上了,还紧紧地跟那倚着门。

    这哪里是钟宁清啊!这忒么的是高承爵那个祸害来了!梁馨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老爷子见梁馨关了门之后,背倚着那门皱眉发抖,诧异地问她,“谁啊?不是宁清?”

    “不是,敲错了。”

    老爷子点点头,明了,原是她闺女没看见她丈夫,现在失望了。

    可下一刻,门铃声又响了,高承爵那低缓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的传了过来,“梁馨,你是要打官司吧?我是来找你的。”

    老爷子的那脑袋,就跟跳新疆舞似的,往前一探,问她,“你要打什么官司?”

    梁馨张张嘴,没发出声来。

    老爷子的脑袋又缩了回去,皱皱眉,“先开门,他不是说是找你的了吗,怎么还是说不认识呢。”

    可梁馨仍旧不开,就紧紧的倚着门。

    再说不是她不开,是她的大脑完全空了,不知该作何反应!想着要自然点向她爸走过去,可那两双腿跟麻了似的,就走不了。

    高承爵怎么知道她会和黎家打官司?她想不通!她只知道今天若是让高承爵进来,准得出大事儿啊!

    可老爷子一生好客,对谁都挺热情的。这会儿看梁馨在那死不开门,虽然也有狐疑,但更多的是不乐意,两步走过去,把她给扒拉开,亲自开了门。

    衣冠楚楚地高承爵,身体笔直地站在门外。

    穿着灰色双排扣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似乎是外面下了雪,那围巾上还覆了一层雪花。穿着大方,气质非凡。

    高承爵见老爷子开了门,文质彬彬的笑说,“是伯父吗?您好,我是梁馨的朋友,今天找梁馨有事,冒昧打扰了。”

    老爷子虽然正纳闷他闺女怎么忽然那么反常,但他是真就特别喜欢有礼貌有风度的年轻人,把那疑惑压下去,赶紧让开了门,“找大馨吗,快进来快进来吧。”

    高承爵却笑着摇了头,“不用了伯父,我和梁馨就有几句话要说而已。”

    梁馨一听这话,赶紧走了出来,他不进来就行啊,可又听见她爸好客的说,“什么事儿还差这会儿的功夫了?一会儿咱家正好要吃晚饭了,要是不忙就留下吃吧?”

    梁馨的呼吸一个急促,赶紧要把高承爵弄出去,却又在看到高承爵时,身体一僵。

    他怎么可能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他那手上还提溜着俩礼盒呢!

    果然,还没等她开口,高承爵就已经很有礼貌的点了头,“那叨扰伯父了。”看到梁馨呆站在门口时,又偏头笑道,“好久不见了。”

    自从梁馨一星期去和心理医生聊一次,又在高承爵救了她之后,她对高承爵的抗拒小了很多。可虽然在看见他时不会再发抖了,但仍会不自觉的反抗。

    心理医生说梁馨恢复的这么快,可能跟年轻时的经历有关,自我调整的能力很好,但天知道梁馨在平时里,是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能够真正镇定的,能让自己再想起泰国的事时不再惊慌失措的。

    但梁馨看到高承爵被她爸邀请进来的时候,还是要疯了。高承爵居然就这么进来了,还完全表现的刚和她认识的时候那样,绅士,礼貌,有涵养。

    她想要把高承爵叫过去单独谈,让他赶快走,可高承爵却完全没怎么搭理她,甚至未曾看她一眼,就坐在沙发上跟老爷子聊上了。

    梁馨已经开口叫他先谈事儿了,老爷子却聊的正兴起,挥着手不耐烦的说“吃完饭再谈正事儿,急什么啊”。

    得,不仅引狼入室,还把他留下吃饭了,这事儿还能往正常方向发展发展吗?

    梁馨紧张的都不行了,更甚的是,小家伙这时候还冒出了几句话,“叔叔你的伤好了吗?我还叫我妈妈去看你了呢,可我妈妈说太忙。但是叔叔,我妈妈一直想谢谢你呢。”

    梁馨的脸的低下了,小家伙还不自觉,话唠一样又开始说高承爵是怎么救她的了。

    老爷子一听,赶紧的问,“那现在的伤怎么样啊?”

    高承爵还得了便宜又卖乖,淡笑着说,“养好了很多,只是有时候走路走多了,还是会有点小晃,不过没关系,医生说再休息几个星期就好了。”

    哟呵哟呵,还救过他闺女呢?这就是救命恩人啊,这年轻人真好。老爷子没多想,就以为高承爵是找梁馨谈工作的事儿,因为以前也有人专门来找梁馨做精密仪器的测试。现在又听人救了自己的闺女,态度就更好了。

    更甚的是,不仅老爷子挺欣赏高承爵的,就连陈文凤和陈娇都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高承爵身上了。

    都说文不如商,商不如政,政不如兵。高承爵的爷爷辈儿,都是扛过枪上过战场的,他父亲又是动不动能拿枪杆子揍人的人,高承爵那股子里的气质,当真是谁看谁欣赏啊,特正派,还有种军人的气质在里头。

    坐在餐桌前,上身是挺直的,嚼饭是无声的,按理说这样的人肯定会给人疏离感吧,他却又能浅笑着给桌前的每个人夹菜,让人对他的好感那是更近一层啊。

    梁馨在高承爵进来的那一刻,神经就开始绷紧了,进入了作战的状态,可高承爵始终没有对她表现出强硬和威胁的态度,她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下来。

    只是神经这么一松,她就发现身边的陈娇的脸红红的。

    梁馨的心里猛地一跳,这姑娘别再是对高承爵有那种好感了吧!

    这顿饭吃的艰难,尤其在看到高承爵这个衣冠禽兽装得多温文尔雅,一家人又对他表现的很热情的时候,梁馨紧张的都要发抖了。

    可是在高承爵终于跟梁馨进了书房之后,高承爵却出乎意料的,仍旧没有禽兽。

    高承爵的态度很认真,没有半分的禽兽样儿,“梁馨,我知道黎邵辰他妈找过你的事,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把你儿子给他们,但黎邵辰那边的条件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请个金牌律师吧?”

    梁馨直觉高承爵没安好心,果断拒绝了,始终保持站在他两米外,淡道,“我不需要你帮忙,你可以走了。”

    高承爵来的时候似乎就已经猜到了梁馨的态度,只是真正看到梁馨这样不温不火的样子时,眼睛还是一暗。

    梁馨看到了,但仍旧是觉着这是高承爵装的,指着门说,“你可以走了。”

    高承爵垂下了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出于礼貌,是梁馨将高承爵送出去的,梁馨也确实看到高承爵走路的时候有些晃,不知道是腿真的没有养好,还是怎样。

    只是梁馨关上门再转过来时,就看到陈娇一脸红晕的站在她面前。陈娇小声问她,“姐,你和高先生很熟吗?”

    梁馨完全可以猜出来陈娇接下来的话,所以很直接的打回了陈娇接下来可能会开口的话,“我和高先生只一面之缘而已。”

    陈娇失望的“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卧室。

    梁馨站在陈娇身后,看着她那失望的背影,忽然很后悔今天回家来过小年。

    她似乎有感应,陈娇以后会和高承爵认识。

    天还没黑的时候,梁馨和小家伙就先回了家,外面又下了小雪,再晚就该不好开车了。

    只是梁馨等了挺多天的保险的事儿,却是今晚打来电话说有时间要见面的。

    这次倒不是梁馨和钟宁清要交保险,是梁馨想给公公婆婆交两份保险。虽然两位老人对钟宁清不是那么好,但梁馨还是想尽了儿媳的责任。之前她也跟钟宁清提过这事儿,钟宁清也觉着可以交,便让亲戚送过来两张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卖保险的梁姐,是梁馨的远房亲戚,很远方,至少旁系三辈再三次方。

    但之前梁馨和老爷子的保险,都是这个梁姐办的,选一选是办什么类型的,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她,她就全帮办了,很认清,也很周到。

    梁馨只好开车先回家去取身份证复印件,只是刚拿好往外走的时候,忽然想起要不要也再帮钟宁清交一份,可她又不是很确定钟宁清除单位以外的还交过什么,就给钟宁清打电话过去要问一问。

    只是很背的,钟宁清关机了。

    梁馨怕事情弄叉劈了,就想起钟宁清说过的重要文件什么的都放在那个小盒子里了,而且钟宁清的钥匙也在家,梁馨没多想,就去把盒子给打开了。

    只是这一打开,梁馨在几个分别装的档案袋里一翻,看到里面还夹了个诊断书。

    梁馨突然想起蒋萨萨说的钟宁清是不是有病的事儿了。

    梁馨知道这样看别人的**不好,所以果断地将诊断书放了回去。可是在翻看其他的保险单的时候,心里有些打鼓,一个声音说看呗,反正你们是夫妻!一个声音又说,看什么看,放回去,夫妻也有**的!

    可梁馨呆站了一会儿后,还是很不道德的将那诊断书拿出来看了。

    可这一看,梁馨的脸顿时褪了色,身体一晃,摔倒在了地上。小家伙在门口等梁馨,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喊了声“妈妈”就颠颠地跑了过来。

    梁馨看着急急跑过来的小家伙,急为痛苦的喘息着,泪水横流。

    她错了!她错了!

    那诊断书上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钟宁清,男,确诊为HIV感染者。

    确诊时间为五个月前。

    ☆、042章 诊断

    骗婚啊,这要不是骗婚还是啥?

    而且要不说梁馨可当真是衰神附体呢,一般女人遇到的都是同志骗婚,可她遇到的,偏生是艾滋病患者骗婚,你说她倒霉不倒霉。

    梁馨在看到那诊断书之后,有点小崩溃的迹象。跟个小疯子似的,坐在那冰凉的小地板上,怀里搂着梁小昕,边哭边一遍遍胡乱的喊着小家伙的名字。无意识的,魔怔的。

    其实也不怪梁馨现在成了这状态,如果哪天你突然知道了自己可能被传染得了艾滋,你还能镇定么你说。

    圣诞节那天她被钟宁清强吻的一幕,就跟旋转木马似的,在她脑瓜仁儿里一圈圈的飞过,都不带暂停的。

    当时俩人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咬了谁,反正分开的时候,那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儿,而她的嘴唇是破着口子的。

    梁馨现在回想起来,那血味儿,腥的,咸的,恶心的!

    高危行为,她发生了高危行为!HIV病毒传染途径,有几个人不清楚?血液和精|液啊那是。

    她现在头一次庆幸钟宁清没有碰她,至少血液的话,现在是有一半的几率。

    可梁馨仍旧特别恐惧自己染上了,更害怕她没两年就发病了,就该看不到小家伙长大成人了!女人的脆弱,在这一刻,被无限无限的放大,甚至吓哭了小家伙。

    小家伙红着眼睛,和梁馨一起哭着,嘴里呜呜呜地喊着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很久,梁馨的心神,才被小家伙带着恐惧的哭声给喊了回来。

    梁馨心疼的抚着小家伙也哭得通红的眼睛,抱歉地说,“对不起儿子,儿子对不起,妈妈吓着你了……不哭,小昕乖啊,小昕不哭……”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就像个可怜巴巴的电影剧集,画面再往后延伸,俩人周围都是那小盒子里掉出来的纸张文件袋。

    这么一瞧啊,这场景,再加个悲点儿的背景音乐,真是谁瞧着谁觉着辛酸啊。

    而且好死不死的,这会儿梁馨的电话还突然响了起来!当真吓了两个人一大跳。梁馨看都没看,赶紧就接了起来,可一接起来,这忒么的居然又是高承爵那祸害。

    但不知怎么的,梁馨居然觉着有点庆幸,庆幸不是钟宁清打来的。

    高承爵其实一直憋着呢,憋着啥?憋着他那个傲娇又败类的性格。

    在梁馨家,他和她单独聊的时候,高承爵几次都要爆炸了,可几次都忍了下来,一直到这会儿,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这个小年儿,他跟家里老爷子老太太怎么说的?说公司加班,爸妈你们请体谅我一回。他妈听见了之后,高血压好悬没犯了,可他仍旧没回去跟家人一起过年。因为啥?就因为他特想在梁馨家和梁馨一起过。

    但结果梁馨那是个什么态度啊?她怎么就能够那么冷淡的拒绝他呢?他都谦逊成什么样了!

    这会儿高承爵自己一个人回了别墅,那房子空的哟,明明上下楼都挺暖和的,可他就是觉着冷。尤其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喝酒,感觉那酒都比平常酸涩了不少。

    这么个孤单冷清的气氛下,高承爵就爆炸了,他就不信那个邪了呢,怎么就不能感化梁馨了呢!于是就给梁馨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高承爵的语气虽然比在梁馨爸家的时候差点,终究没有特别恶劣,里面倒是有挺多妥协的意思的。

    “梁馨,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梁馨哪里还有想法,她想要怎样?她只想她和小家伙都是健康的而已!想赶紧远离钟宁清!

    高承爵一见梁馨沉默着,又不乐意了,皱着眉说,“梁馨,你应该清楚,你自己打官司,肯定赢不了,我也只是单纯想帮……”高承爵这话还没说完,似乎就听到了有什么啜泣声儿。

    高承爵立刻就拔高了音量,“梁馨!梁馨你是不是在哭?”

    梁馨这会儿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那小音儿颤地哟,“高承爵,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在哭,何况高承爵这么个人精了,梁馨那颤抖的声音儿,简直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儿啊!都哭成什么样了?肯定是和钟宁清吵架了!

    高承爵完全没在意梁馨说的不想他打扰她的话,就是特想骂一句——钟宁清你|妈|逼的!

    高承爵挂了电话,就给宋直打了个电话,那声音儿冷的哟,隔着电话线,都生生地将宋直给冻得打了个哆嗦。

    “查!今晚必须给我查出来钟宁清他和他老婆到底有什么猫腻!”

    挂了电话后,梁馨也好了很多,比之前较镇定多了。

    只是这么一镇定,就想起关于钟宁清的那些反常行为了。

    他和她匆匆结婚,和她亲密却不亲热,公公婆婆不喜欢他们俩,还有蒋萨萨同学聚会上,他被高承爵推倒,她要去看他伤口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还有很多很多,现在,每个迹象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想通这些后,梁馨半分没耽搁,赶紧给梁姐打了电话说先不谈保险的事儿了,迅速地收拾了行李,带着小家伙回了她以前的家。

    现在是冬天,空调都是开了好一会儿,才暖了起来。

    小家伙被折腾的困了,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梁馨忙乎着。

    小家伙特别的乖,直到梁馨忙完,给他端来热牛奶的时候,他才小声的开了口,“妈妈,我们为什么回来啊?是钟叔叔做错事了吗?”

    梁馨看见小家伙这么乖,就更难受了。

    艾滋病,梁馨不仅怕自己染上了活不长,更怕她不能再陪着小家伙啊!虽然艾滋病患者可以正常生活,可是她不敢啊,万一呢?万一她和小家伙一起受伤了,小家伙一定会被她传染的,她不敢冒险和他一起生活。

    梁馨紧紧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哽咽地说,“没有,没人做错事,小昕乖,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梁馨把小家伙送到了老爷子家。临分别时,小家伙依依不舍的,可梁馨还是狠下心走了,接着把电话关机,甚至是蒋萨萨,她都没有联系,一个人去了疾控中心。

    而且她已经小心成什么样了,怕她的车停在疾控中心的时候被人发现,都是打车去的,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但这个世界啊,都说该小的时候它不小,该大的时候它又不大,小到到处都是偶遇。

    疾控中心旁边有个体育馆,体育馆再旁边有个餐厅。餐厅很高很高,高到里面还放了望远镜设备,整个就跟那登山之后的投币望远镜是一个样。

    而望远镜后面站了个人——傅丹。

    傅丹也是真太闲了,平日里场子也有人管,他就到处吃喝玩乐呗。今儿有人请他在这吃饭,吃完饭没事儿干了,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在那往下看啊看。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看见了个特别熟悉的背影!

    再一抬头看那人进去的地方,傅丹就愣了,疾控中心!脑袋里立马闪出了俩字儿——操了!

    傅丹那下楼的速度也快,按电梯的时候还有一大堆人往里进呢,他看都没看就给按了关门键儿,直下一楼,一阵风似的出了旋转门,就往疾控中心跑过去了。

    不知道傅丹正往这边跑的梁馨,去疾控中心咨询了医生,又拿着开的证明去抽血检测。只是梁馨又一次点背了。

    当地的疾控中心不用金标法检测,只用酶标法,说白了就是本来要等半个小时肯定就能出结果的,这回偏偏要等三天才能出结果。人医生还说了,金标法速度快,但很容易出现假阳性,还说梁小姐这要是不小心出现了假阳性,您能接受得了吗?

    梁馨也不太懂,也不知道是不是酶标法贵点,医生能多收钱,反正医生说什么她都答应了,不然她也真是不确定如果结果真的出现了阳性,她能疯不。

    梁馨抽血了再走之后,还是跟丢了魂儿似的,刚从四楼下来,还没出大厅,就被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

    您以为是谁?是傅丹?

    但不是傅丹!是高承爵!

    梁馨也是第一次看到高承爵这样失魂落魄的,他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件羊毛坎肩,抓着梁馨的肩膀急急地问,“梁馨,怎么样怎么样?”

    梁馨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高承爵的脸特别的白,甚至是眼白里都有了明显的红血丝。

    梁馨就那么注视了他很久,才慢半拍儿的猜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馨却突然推开了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缩着身子说,“别,别碰我。”

    高承爵的脸骤然变色,“阳性?”可梁馨还没摇头呢,高承爵就又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痛苦一样地喃道,“没事儿啊小馨,我陪着你呢,别怕,别怕……”

    梁馨刚被他抱进怀里,就又反射性的想起了件事儿。

    泰国!

    她和高承爵!

    梁馨赶紧推开了高承爵,“高承爵,求你了,你也去做个检测吧。”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证明,小韭写不来虐文呐

    这么个紧张的事儿,好像写得有点撒欢的感觉呢……

    然后大人是第350个正2分评论的大人,回头把客户号和盛大通行证留下哈

    ☆、043章 相处

    现在这情况,简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因为梁馨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从疾控中心的旋转门那,冲进来个熟人儿,梁馨下意识的就后退一步,躲在了高承爵的身后。

    可梁馨正在紧张的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和他说她为什么在这呢,就看见傅丹头也不抬的,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嗖嗖嗖地从俩人身边不带停顿的飞奔而过。

    高承爵都失笑了,梁馨一听见这笑,赶紧从高承爵身后走了出来。

    高承爵现在就特想调侃一句,缓和缓和梁馨那紧张兮兮的劲儿,但傅丹又突然迅速地跑了回来,诧异地看着俩人,就差围着他们俩人转圈圈了,“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俩?”

    “因为你没长眼睛。”这句话是高承爵说的。

    傅丹丹凤眼向上一翻,直接忽略高承爵,转身问梁馨,“我刚刚看你自己下的车,这会儿怎么是你们俩在一起的?哟呵,你们俩别是在这么个隐秘的地方约会呢吧?”

    傅丹说的这句话是真没口德啊,但梁馨也没心思跟傅丹贫,就低着头轻声说,“正巧碰到了。”

    梁馨没敢去看高承爵,怕高承爵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然而高承爵就跟吃了什么药了似的,居然奇了怪的没说任何毒舌的话,还帮她解了围。

    高承爵冷着脸,一脸淡漠的说,“跟你有关系吗。”

    然后傅丹就在那皱起了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谁都别打扰我,谁打扰我我就跟谁急,看我不挠死你的癫疯状态中。

    梁馨是真累了,傅丹迟迟不说话,她就低声对高承爵说,“我先走了,你如果不忙的话,你去上楼一下吧。”

    梁馨不等高承爵吱声,就低着头越过两人往外走,但高承爵却拽着她羽绒服的衣边儿,把她给拽得退了回去,“跟我一起上去。”

    梁馨要挣扎开高承爵,忽然,傅丹咂了咂嘴儿,抬头问他们,“你们俩是谁得病了?”

    高承爵仍旧一副死人脸,“我们俩没人得病,是你有病了。

    出门右拐,有间精神病院。

    有病,得治。”

    然后傅丹就跟高承爵开始对着练嘴皮子,然后意料之中的傅丹败了,然后傅丹又被高承爵三言两语给赶走了。

    可高承爵虽然是赢了,也没透露出他和梁馨为什么在这的任何信息,却忘记了傅丹他也是个人精。傅丹临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俩人一眼,还挑了个意味深长地笑,才负着手悠闲地走了。

    偶遇这种事儿的结果其实一共就仨,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

    当然他们在这里偶遇到傅丹,其结果很明显,是坏的,只是他们当时谁也没注意到,全心思都放在了HIV这件事上。

    之后,梁馨心里或许还有些内疚,如果高承爵也染上病了的话,就是她将他传染的,即使某种意义上高承爵也算是咎由自取,但梁馨还是安静的跟高承爵上了楼,等高承爵出来。

    高承爵进去后,直接报了身份,问了最快的检测方法。

    和接待梁馨的是同一个医生,但这个医生在高承爵面前,却说出了刚和梁馨的说过的不同的话。医生说,最快的二十分钟后就可以出结果。

    所以说,这医生界,还真就有那么几个败类。

    而高承爵的结果,医生在二十分钟后,递给了他。

    生活,当真是时时都充满了狗血。

    医生的那语气就跟术后对家属说的“节哀”的语气一样,医生遗憾地说,“阳性。”

    任是高承爵这样能稳住价儿的人,当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还是呆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真的染上这个病,但很快的,高承爵又冷静了下来,反问医生,“是否有可能出现假阳性的情况?”

    医生赶紧点了头,谁让高承爵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高承爵淡淡地瞥了医生一眼,里面似乎含着一种意思——你摊上大事儿了。

    然后就步入了正题,医生在高承爵的逼问下,将梁馨刚刚来的经过是一字不落的全盘托出了,而当医生说梁馨的结果要三天以后才会出来时,高承爵比听到自己可能出现假阳性的时候,还松了口气。

    高承爵把他的单子塞进了衣服里,抖了抖双手袖口,头也不抬地淡道:“梁小姐的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梁馨等在门外,见到高承爵出来时,以为结果和她一样,要三天后才能出来,就也没有紧张的问结果,只是下意识地问他,“为什么这么久?”

    高承爵神色不变,“随便聊聊。”

    之后本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高承爵却是再一次拉住了梁馨不让她走,问梁馨要去哪,梁馨的态度没有再特别强硬,只是说要回家,然后推开他就转身走了。

    梁馨说的要回家,回的其实只是她自己的房子。她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三天,等结果出来之后,再打算看以后该怎么办。

    梁馨回家后,似乎也没有事情做,就惯性一样,无意识地开始对房子进行大扫除。

    将没有搬过去的衣服,分类的放到洗衣机旁边,洗一部分,再去拿着揩布擦桌子,擦灰。

    正当梁馨大脑放空地打扫房间时,门铃突然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梁馨突然很怕和别人接触,一听到这铃声,身体猛地一个哆嗦。

    一直走到视频电话旁,看到站在楼下的是高承爵时,松了口气。

    可梁馨仍旧没有开门,装作家里没人,转身继续去清扫,门铃在响了第三遍之后不再响了,梁馨将心放回到了原处,该干嘛干嘛。

    但没多久,就听到了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拎着东西走进来的高承爵,自然地站在门口开始换鞋,换完之后还抬头对梁馨笑了一下,“过来接东西啊,傻站着干什么?”就好像是他们俩已经同居了好久,他每天都是这样拿着东西回来,然后让她接东西的,熟稔的好像他们俩是夫妻似的。

    可梁馨发傻完全是因为高承爵您装成这样有意思吗?

    然后更甚的是,高承爵来了个鸠占鹊巢,去厨房拿了碗碟,一一的将袋子里的外卖拿出来,摆上,对想要赶他走却不知用什么强势理由才能将他赶走的梁馨摆手道,“过来尝尝,还是热的。”

    梁馨一步步蹭了过去,站在桌边仰头看着忙活的高承爵,半晌,轻声问他,“高承爵,你又想做什么?”

    高承爵终于正色看了梁馨,却紧跟着说出了一段特别感人特别催人泪下的话。

    “我不想做什么,只想在这几天里陪着你。”高承爵走近梁馨,将梁馨身边两侧的手握在手里,低声道,“小馨,我以前对你的方式可能不对,伤害了你,但就当我求你的,这几天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只这三天,你就像原来一样和我相处,行不行?三天过后,你想怎么样我都行,我就站在你面前,任你报仇,可不可以?我只是想陪着你。”

    三句卑微一样的问句,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轻易地打动了此时非常脆弱的梁馨的心。

    梁馨坐了下来,和高承爵一起吃了午饭。

    其实每次梁馨看见高承爵吃饭的时候,都会觉着有点累,因为高承爵那姿势可真绝了,就和那欧洲贵族似的,就特别的挺直。

    高承爵见梁馨看着他发呆,笑问她,“怎么了?”

    梁馨想要和高承爵说的那样,和平三天,可真正的去做的时候哪有那么简单,她仍旧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他浅笑,最后只是不发一语的摇了摇头。

    高承爵见到他都那么和梁馨说了,只三天,可梁馨仍旧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他心里能不难受吗?尤其那衣服兜里,还塞着他的那张阳性的诊断单。

    高承爵平素里真是个不轻易动真情的主儿,可遇见了梁馨,他自个都不知道他到底被梁馨哪里吸引了,就即使是现在,梁馨不给他好脸色,他还是觉着一见着梁馨那张脸就心情特别舒坦。

    其实也不怪他,有时候的人真就是那样,或许对面那人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五官平平,可那么看起来,就莫名其妙的看一眼,就想再看第二眼,反反复复无穷尽也。更别说梁馨长得还漂亮了,难道你能不喜欢长得漂亮还喜欢笑的女人你说。

    高承爵虽然心里因为梁馨那态度有点难受,但还是对梁馨的心疼占了更多,于是他也不知道抽了哪阵子邪风,当看到梁馨背对着他,站在洗手池旁边洗碗的时候,就特想亲亲她的发顶。

    然后咱们这傲娇败类又偶尔腹黑的小爵爷,非常难得的害羞了那么一回,站在梁馨身后,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小、小馨,我能亲你一下不?”

    梁馨猛地就转了过来,下意识的双手支在了双前。

    只是特别令人纳闷的,发现高承爵只是盯着她的发顶发呆。

    然后梁馨也特别在状态外的,傻逼了一回。

    梁馨皱眉问他,“你想亲我哪?”

    之后就见咱们这小爵爷,跟着了魔了似的,低头亲了亲梁馨的发顶。

    亲完之后是又满足又憨气的,傻傻的乐了,“亲这儿,真香。”

    ☆、044章 威胁

    因为艾滋病这玩意儿,真不比别的事儿,那是真能死人的,而且不还有患难见真情吗,所以在高承爵真诚求和的请求下,梁馨和他努力的和平相处着,甚至在高承爵的强烈要求下,梁馨还留他在她家过了夜,当然过夜的意思是梁馨睡在床上,高承爵睡在地上。

    至于留高承爵过夜这事儿,其实真和梁馨心软不软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这检查结果还没出呢,高承爵他又不傻,他敢做啥?尤其梁馨家又没套,那他要是再强迫她做点什么,这就绝对是纯找死的事儿了。

    梁馨和高承爵俩人平静且平安的过了一天,虽然这小日子对高承爵来说,还够不上是滋润的,可绝对是美滋滋儿的,傲里傲气的笑,都变成憨里憨气的笑了。

    只是梁馨这边正平静的等结果呢,蒋萨萨那边就来事儿了。当然这个来事儿,和来例假那个来事儿不一样,是傅丹来找事儿了。

    傅丹当时给蒋萨萨打电话的时候,陈默正给蒋萨萨剪脚趾盖儿呢。

    自从陈默对蒋萨萨说了那句娶她真是因为喜欢她之后,蒋萨萨那可真是,就跟几辈子没受过宠了似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而且身边还必须得让陈默伺候着。

    或者是她心里可能还是觉着挺委屈的,或者是她不能轻易就原谅了陈默要把那些话憋这么久才说,更或者是她就想趁怀孕的这个机会好好虐一虐陈默。只是有一点可惜,无论她让陈默做什么事儿,陈默都能做得毫无怨言,甚至还有那么点乐在其中的意思,这就让蒋萨萨有那么点憋气。

    比如大早上天还没亮呢,蒋萨萨就把陈默给推醒了。陈默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带了点纯净还有点呆萌的眼睛,侧头问她怎么了。蒋萨萨就哼哼着说渴了,陈默越过她看了一眼她床头放着的她完全伸手就能够着的那杯水,乐了,然后什么都没说,起身绕到蒋萨萨这边,递给她让她喝。之前这个时候,陈默还会用拇指给她擦擦嘴唇儿,就睡了,但蒋萨萨现在喝完水就说又想喝牛奶,让他给她煮牛奶去,陈默也不会唠叨半句话,转身就去给她热牛奶。

    比如大半夜楼下超市都关门了,陈默刚睡下没十分钟,蒋萨萨就又把陈默推醒了,陈默白天开会是真累了,蒋萨萨推他好一会儿才推醒他。蒋萨萨看陈默都困成那样了,本来不想折腾他的,但陈默却自己把衣服穿上了,问她想要吃什么。蒋萨萨撇撇嘴,嘟囔着说想吃城东的栗子。然后陈默二话不说的就开着车,绕过小半个城去城东敲人家的门,要买栗子,还被卖栗子的人好顿臭骂。可陈默回来后,也没立即睡觉,就坐在蒋萨萨的床头边给她剥栗子,剥了一小堆儿足够蒋萨萨吃饱了,再继续睡觉。

    可真是,无论蒋萨萨怎么折腾陈默,陈默都照单全收。

    再比如现在,蒋萨萨说她不敢折腰,怕挤着孩子,那不弯腰,脚趾盖儿长了怎么办?大半夜的,她又不可能去修脚吧,然后还没等蒋萨萨说什么呢,陈默就默默地把蒋萨萨的脚丫子放到自己的腿上,低头在那全神贯注的剪着。

    蒋萨萨是真没受过这待遇,就想把脚收回去,可忒么的也不知道陈默又犯得哪股子闷骚劲儿了,居然低头咬了咬她的大母脚趾头,还说了句让蒋萨萨都觉着害臊的话。

    陈默说,“再动我就把你全身都咬遍了。”

    虽然蒋萨萨虐陈默,就跟一拳打在海绵上似的,没什么效果,但蒋萨萨却仍是有点小开心,比如她就特喜欢看陈默被她推醒时的那小眼神儿,一点不像白天的沉稳,跟个小孩似的,特别勾人。还有陈默低头给她剥栗子时候的那样儿,就跟给他儿子剥栗子吃似的,嘴边好像还带了那么点的笑。

    但也都说了,再相爱的夫妻,都架不住第三者在中间捅咕来捅咕去,何况蒋萨萨和陈默还没到深爱的程度呢。

    傅丹这个电话打的哟,他也是一点没客气,径直就问蒋萨萨,“陈默在你旁边呢吗?”

    蒋萨萨能说啥?陈默不只在她旁边呢,还给她剪脚趾盖儿呢,就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傅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祸害就说了,“现在出来,有事儿谈,你要不出来,我在这边喊什么,陈默都能听见吧?你自己选。”

    一听见这威胁,蒋萨萨“啪”地就挂了电话。

    陈默的动作依旧没变,低头继续专注的剪着,只是他头也不抬的问了蒋萨萨一句,“谁的电话?”

    好家伙,这句话问的,顿时把蒋萨萨整心虚了,蒋萨萨的眼神一发虚,就吐出俩字,“大馨。”

    可这撒的第一个谎还没多久呢,傅丹的短信又来了,发的特别简洁清楚明了,“我知道陈默的手机号。”

    于是蒋萨萨又撒了第二个谎,把脚丫子从陈默的腿上拿下来,轻咳了一声说,“大馨找我有事儿,我现在出去一下。”

    陈默坐在沙发里,看着蒋萨萨匆匆跑回卧室的背影,目光有些微暗,直到蒋萨萨穿利索了,他才站起来,给蒋萨萨重新围了一遍围巾,然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回来吃午饭吗?”

    那目光太灼热了,蒋萨萨赶紧偏头去看了眼表,现在十点,应该能回来吧,就低着头说“好”。

    陈默“嗯”了一声,突然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道,“我一会下去买菜,做好了等你回来吃午饭。”

    蒋萨萨去见了傅丹,可说好的回来和陈默一起吃午饭的事儿,就不小心被她给爽了约。陈默那可真是撞南墙了都不带回头的人,就坐在餐桌前,等蒋萨萨。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晚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四菜一汤,从热变凉。

    而蒋萨萨呢,刚下了出租车,往傅丹常驻的场子进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俩熟人,一男一女,其中男的背影挺像钟宁清的,而另外那个女的的背影,也让她觉着特别的眼熟,但绝对不是梁馨。蒋萨萨压根没想过钟宁清居然还能跟苗颖继续亲密来往,而且梁馨前天还说钟宁清去出差了呢,怎么可能这么两天就回来了?蒋萨萨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就赶紧推门进去了。

    只是当蒋萨萨一看见傅丹在那翘着二郎腿儿吃着葡萄喝着牛奶的时候,那股子火气啊,当真是怎么压都压不住。蒋萨萨把包一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就没好脸色的问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傅丹一瞧见蒋萨萨把自己给裹成个大熊一样的熊样,乐得前仰后合的,“我说萨萨,您这是当咱们新港是北极呢?至于穿这么多吗?”

    自从蒋萨萨光着身子醒来看到傅丹的那天开始,她就对待傅丹的态度不一样了,当然这事儿放哪个女人身上,这态度都得变。

    蒋萨萨也不跟傅丹绕弯子,就说,“傅丹你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叫我出来什么事儿,放。”

    得,都这情形了,傅丹也不跟她打马虎眼了,直接往桌子上扔两张照片。

    蒋萨萨一看,愣了,这居然是高承爵和梁馨的照片,俩人那姿势,就跟抱在一起拥吻似的,而且好死不死的还有个背景墙,那背景墙上还挂了个表,日期就是昨天的。

    蒋萨萨立刻炸了毛,“你跟踪梁馨?”

    “屁,”傅丹撇撇嘴,“偶然遇到的。”

    “那你什么意思?”

    傅丹笑了一下,邪里邪气的,那笑好像在嘲笑蒋萨萨你居然也有大脑短路的时候,还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要威胁你呗。

    要不说蒋萨萨和梁馨都快成难姐难妹了,之前怎么的,高承爵跟梁馨说,我知道傅丹和蒋萨萨有一腿,你今天跟我睡一觉,我就不把这事儿告诉陈默,不然你就是造成人蒋萨萨和陈默离婚的罪魁祸首。那今天呢,傅丹也来了这么一招,他和蒋萨萨说,梁馨和高承爵有一腿这事儿你也知道吧,梁馨这就是婚后出轨,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梁馨她丈夫了,梁馨她丈夫能和梁馨离婚啊不?

    要不前面就说了,高承爵和梁馨偶遇傅丹这事儿啊,那结果,百分百是坏的。

    傅丹来的这么一出,把蒋萨萨气的啊,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可她又不敢,最后咬牙切齿地问他,“你想怎么样?”

    但幸好傅丹没高承爵那么缺德,傅丹没提出来让蒋萨萨跟他睡一觉,就提道,“我也没什么要求,这不没几天就过年了吗?我就是希望过年期间,我给你发的每一条短信你都能给我回。过了这正月十五,你能做到这事儿,我立马就把梁馨这些照片烧了,底片都不留。”

    蒋萨萨很少被人这么威胁,所以她就恶狠狠地反问了一句,“我要是不答应呢?”

    傅丹又乐了,又给她扔过去两张照片,老神在在的说,“不答应吗?我这除了梁馨的照片,还有你的。”

    蒋萨萨一瞧那照片,呸了的,居然是她光着身子的全|裸|照!

    蒋萨萨的牙齿里还没蹦出什么话呢,傅丹又说了,“萨萨姐,您放心,您的照片啊,绝对不只这两张,您想要看什么样的,我这就有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上首页强推了,还有编辑评价章了,今儿个高兴,高兴,真呀么真高兴

    明天多更点,更五六千什么的

    ☆、045章 归来

    傅丹既然能有用租场子这招发家致富的头脑,那智商情商肯定也是不差事儿的,所以今儿个他跟这用照片威胁蒋萨萨,毫不意外的成功了。

    瞧蒋萨萨那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的样儿,小嘴唇儿粉粉嫩嫩的,漂亮迷人的眼睛再一眯,那睫毛忽闪忽闪的眨着,傅丹真是怎么瞧怎么喜欢,怎么想怎么觉着自己真牛逼,真有道,居然就这么的把蒋萨萨给治服了。

    就是傅丹完全没想到蒋萨萨接下来又提出个要求,她要看看其他的照片。

    这事儿真是在傅丹的意料之外,所以蒋萨萨一提出来的时候,傅丹当时就毫无准备的愣了一下。

    傅丹愣的这一下,蒋萨萨可就欢脱了,她今天也就是穿得有点多,动作有那么点不好控制,不然她现在一准就对着傅丹那大脑门子用力拍下去了。

    蒋萨萨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笑呵呵地问傅丹,“我说丹哥哥,合着您就只有这两张照片啊?我现在都怀疑那天早上咱们俩是不是也什么都没发生了,您说呢?”

    傅丹愣了那一下,很快就又回神了,挑着眉回看蒋萨萨,来了个如沐春风的笑,又来了番云淡风轻的话,“萨萨姐,不信是吗?行啊,那您就惹急了我试试呗,看我能不能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反正我是无所谓,您那胆儿要是真大,您就惹我。我呢,就跟这恭候您大驾。”

    好家伙,白瞎蒋萨萨跟这翻跟头打把势的对付傅丹了,她居然又被傅丹给威胁了!

    操……了的!

    蒋萨萨咬牙切齿的暗骂,她居然傻逼呵呵的又被他将了军!

    是了,蒋萨萨其实也就是面儿上胆大,要来真章的,她有挺多顾及的,尤其是和陈默有关的。如果跟梁馨比,有的事儿可能梁馨都敢做,她却都不敢呢。

    对于蒋萨萨来说,她和陈默最好的相处状态就是现在这样,虽然她也和以前一样,习惯有事没事儿的作一作,可现在明显的,她怎么作,陈默都包容着她呢,这让她感觉特别幸福,所以她丁点都不想改变,更不想因为她和傅丹的那点破事儿被改变。

    所以傅丹猜对了,蒋萨萨不敢试,一点都不敢。

    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她很小心的感受着,很怕很怕失去。

    傅丹太了解蒋萨萨了,一见着蒋萨萨那泄气的样儿,乐了,挑着那丹凤眼吊儿郎当的说,“还有啊萨萨,你今天挑战我底线了,所以作为惩罚,您就留这陪我吃晚饭吧。”

    蒋萨萨当然不干啊,哼哼着说,“不可能。”

    傅丹其实真就特喜欢蒋萨萨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尤其她斜着眼睛看自己的时候,她那小眉梢往上一翘,特别的媚,看得傅丹的骨头都酥了,麻麻的,都从小腹开始网上蹿火儿了。

    傅丹现在乐得特别开怀,就擦着蒋萨萨的耳垂,在她耳边轻道,“今晚你要是不留下来陪我吃饭的话,后果自负啊宝贝儿。”

    于是蒋萨萨是心里又恶心又无奈的留下了。

    这一晚,蒋萨萨在傅丹这吃的晚餐,梁馨那边呢,正跟高承爵吃手擀面呢,吃得挺好的,高承爵做的,顺带还稍聊了聊以前俩人刚恋爱时候的事儿,气氛正好,不冷淡不暧昧。

    可惜的是,这又来事儿了。至于是什么事儿,稍后再说。

    对于梁馨来说,这两天其实过得挺安心的。

    之前她怕看到高承爵,是因为高承爵的那句话——见你一次操|你一次。

    后来她看到高承爵,或是有陌生人碰到了她,她就反胃恶心想吐,是因为高承爵在泰国的时候,用蒋萨萨威胁她,并且强迫她和他发生了关系。

    那现在呢,高承爵承诺了不会碰她,并且梁馨知道,高承爵肯定没想过她和钟宁清没发生过夫妻关系,所以他一定认为她被钟宁清传染的几率非常大,所以他也不敢在结果出来前碰她。

    只是梁馨真的有些许的疑惑,既然如此,高承爵为什么还会在这个时候陪着她,还对他可能也被她传染的事,一丁点都没有提。

    但必须要承认,现在的高承爵让她没出息的有丁点感动。

    而最重要的是,无论高承爵是好,是坏,梁馨真的很需要一个人陪她。

    这个人不可以是蒋萨萨,不可以是她父亲,不可以是她导师,因为他们都会为她担心,却可以是高承爵。

    这也让她很心安。

    而高承爵这两天,也已经变得跟最初和她恋爱时的一样了,体贴入微,幽默风趣,不会像之前那样无缘无故就炸了毛,也没有再毒舌她。

    只是刚回来的第一天,梁馨没发觉她这房间有什么变化,安然无恙的和高承爵吃了晚饭,然后睡觉。可是在第二天,梁馨就发现她们家居然跟她结婚离开时的不一样了!

    比如她走之前,那墙上电视的开关,明明是关着的,现在却是开着的。比如她走之前就把家里的花都清理了,她想着她不在家没人浇水的话花该蔫了,现在却突然凭空多出了好几盆盆栽。再比如她走之前那冰箱里的食物还有很多,有梁小昕的零食,还有她之前买的菜和水果,现在却是完全空了,跟被入室抢劫了似的,而且邻居荣浩不还送来过小鱼吗?小鱼呢?哪去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梁馨发现她家居然还多了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比如她卧室床对面的化妆台上,多了个特别精美的一个首饰盒,上面的纹路都是复杂的欧式密码一样的,比如她儿子的卧室里,多了个挺时尚的小火车,那小火车看起来似乎和哪个电影里的一样,再比如她客厅里还多了个特别高级的一米高的白色真皮垃圾桶,外观看着就跟圆形鞋柜儿似的,特别素雅,但是是放在窗台边儿的,好像方便谁站在窗边吃零食扔垃圾似的,还有她家客厅里多了的那个复古唱片机又是哪来的?

    一旦发现细节上的一丁点的变化,梁馨就发现她们家看着,大致是原来的样子,可很多地方都改变了。

    梁馨正发呆呢,就看见围着围裙的高承爵,从厨房悠然地走了过来,然后特别熟练的过来捅咕着唱片机,不一会儿,那唱片机就就悠悠扬扬地传出了好不轻缓的音乐。

    高承爵弄完,又信步转身去厨房继续擀面,梁馨赶紧抓住了他的围裙边儿,皱眉问他,“喂,你之前来过我家?”

    然后咱们特别居家的小爵爷,特别神经的给梁馨抛了个特别娘的媚眼,“你猜。”

    梁馨这么个淡定的人,就差一点,差一点就翻了个白眼了。

    这还猜个毛?这不明显就是了吗!

    之后在高承爵别别扭扭的解释之下,梁馨才知道,在她刚结婚的那几天,高承爵一直住在这里,就为等她。

    一知道这事儿,再看她家里这些高承爵精心添置的东西,梁馨居然产生了那么点的内疚,于是晚饭的时候,梁馨吃着高承爵费劲巴力做出的手擀面,挺给面子的说了句“很好吃”。

    然后就为梁馨的这么一句话,高承爵又差点乐昏了头。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扑过去亲梁馨那甜甜的小嘴儿了。但因为还差了那么一点,所以高承爵忍住了。

    只是吃饭时,梁馨突然又问出了一句挺让高承爵失神的问题。

    梁馨静静地看着这两天始终陪着她的高承爵,没有因为那病有任何异色的高承爵,问他,“你究竟喜欢我哪呢?”

    之后饭桌上便是一片寂静。

    窗外下起了雪,不甘寂寞地噗啦噗啦的往那窗上敲打着,有节奏的,又像是和尚手下敲着的木鱼,当,当,当,让人心生平静,安宁。

    梁馨想,今天似乎是个适合谈心的日子。

    她静静地等待高承爵给她一个答案。

    因为她也真的有想了很久,高承爵什么女人没见过,为什么会这样无休止的纠缠她?难道真就特别喜欢她?

    良久,高承爵才缓缓开了口,但这句话好悬没气死梁馨。

    高承爵万分认真的说,“你那儿挺紧的。”

    梁馨气的哟,抢过高承爵的碗,就走进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就全倒进去了,然后气鼓鼓地坐回来吃自己的面。

    高承爵没了晚饭,也没生气,就支着下巴,歪着头,笑看着梁馨。

    他当然没说实话,因为他也说不出来。

    其实高郡有一次也问过他,“是不是梁馨长得像你哪个初恋啊?她到底哪吸引你了?你干嘛就非她不可了?”

    高承爵当时就回了她俩字儿,“感觉。”

    高承爵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梁馨哪,反正就是感觉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就是特别的想把梁馨娶回家。就是娶回去不生孩子,就让他这么啥也不干的干瞅她一辈子,他都乐意,真正的甘心情愿。

    思及到此,高承爵突然从裤兜里拿出来个小盒子。

    梁馨低着头吃饭呢,也没注意到高承爵的动作。

    高承爵正往外拿盒子呢,也没注意到他的那个有可能出现假阳性却是阳性报告结果的单子掉了出来。

    高承爵把那盒子打开,低头认真的看着,嘴上露出了个特别迷人的笑意。

    这还是他在见到梁小昕之前的一天收到的,他那天来梁馨家,其实就是想求婚的,只是没成想见到了个小孩儿,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还让他做出了那么多荒唐的事儿。

    但他后悔吗?不后悔,他还挺庆幸梁馨多年后的第一次是给了他的。他甚至都没后悔在泰国碰了她,就算是因为那一次,他染上了病,那也成,要死一起死呗。

    这么想着,好像还有点小浪漫。

    可能高承爵真的是什么都有了,他现在想要的,只有一个,梁馨,其他的所有事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所以估计咱这霸气又缺德的小爵爷,在新港肯定都找不出第二个。

    现在看着这盒子里的戒指,他亲自拿着草图飞到巴黎跟高级设计师商量两天才定制出的戒指,高承爵就冲动了,他把戒指对着梁馨,递了过去,同时轻轻开口道,“小馨……”

    可话音没落呢,门铃响了。

    于是这就是前面说的来事儿了。

    梁馨压根就没看见高承爵放戒指盒子的动作,也没让高承爵后面的那句“嫁给我吧”说出口,起身就去看是谁来了。

    可这一看,梁馨的三魂六魄差点都飞出去,来的不是别人,是钟宁清!

    餐桌前的高承爵,脸色铁青的将戒指盒收了回去,迈着沉重又暴怒的脚步走出餐厅,边走边问,“谁来了?”

    可一看见梁馨呆站在视频电话前的样儿,脑袋都不用转弯的,他就知道是谁来了,“钟宁清回来了?”

    梁馨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其实梁馨这两天已经想好了,这婚,必须得离了。

    艾滋病不比别的,而且钟宁清还是有意隐瞒的骗婚来着,这件事,她真的没法原谅。

    所以梁馨打开了门,把钟宁清放了进来。

    不知情况的钟宁清看到梁馨和高承爵在一起的时候,立刻皱起了眉,“大馨?”

    梁馨也没拐弯抹角的,直视着钟宁清,秉着早解决早离开的想法,直接就把话挑明了,“我看见你的诊断报告了,钟宁清,我要和你离婚。”

    梁馨这话说的也是狠了,钟宁清身体一软,好悬没栽在地上。

    然后梁馨转头对高承爵淡道,“谢谢你陪我这两天,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他谈谈。”

    高承爵其实是不想走的,他还有点担心钟宁清会不会跟梁馨来个鱼死网破,但瞧钟宁清那样,高承爵挺肯定的,钟宁清是真喜欢梁馨,该做不出那种缺德事儿。

    梁馨和钟宁清总是要把那些问题解决的,那好,他就走,只是当他下意识地想亲一下梁馨的时候,梁馨突然把脸给转了过去,抬头对钟宁清说,“谈吗?”让高承爵扑了个空。

    高承爵无法对梁馨发火,就冷着脸威胁钟宁清,“你最好别对梁馨做什么。

    不然你失去的肯定不只是梁馨。

    自己看着办。”

    接着走了出去。

    就是这么个大冬天的,高承爵真心不想进他那辆车,不然打暖风肯定也要打好一会儿,才能让车暖起来。他这么个娇贵的人,哪能受那苦。

    就站在门栋里给宋直打了个电话,让宋直来接他。

    只是宋直说啥?宋直居然吞吞吐吐的说他刚做完包|皮手术,还没出院呢。

    高承爵一听见宋直去割|包|皮去了,刚刚跟梁馨求婚没成功的苦闷劲儿都没了,挺别爽朗的乐了。

    当然亚洲男人那包|皮普遍都长,这也不怨宋直不是,可这事儿从宋直嘴里听见,那是真挺让人乐呵的。

    可是高承爵正失笑呢,却突然有了个声音,在他耳边沉重的响起。让他的那笑容,渐渐收了回去。

    那声音说,高承爵,你的追妻之路,可能还很长。

    高承爵的笑顿时全散了,大冬天的,挂了电话,一个人坐进那冰凉的车里,让那寒冷和孤独包围着,启动,再一个人开着车,回家。

    高承爵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之间,才有一人出声打破了那让人心慌的寂静。

    钟宁清用沙哑的嗓音问梁馨,“去做检查了吗?”开口的时候似乎不只有沙哑,还有种痛苦。

    梁馨点头,然后反问他,“这就是你一直不碰我的原因?”可能钟宁清一直没有碰她,才让她没有对钟宁清产生恨意,才让她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或者如果钟宁清带套了,和她进行的是安全的性行为,检查结果是她没染上的话,梁馨也会对他有恨意。

    钟宁清始终没开口,突然从兜里拿出一盒烟,低头问梁馨,“我抽一根行吗?”

    梁馨没说话,钟宁清的动作就那么一直僵着,直到梁馨轻轻开口说了句“嗯”,钟宁清才把烟点着抽了一口。

    钟宁清这是在梁馨面前第一次抽烟,梁馨才发现钟宁清夹烟的姿势很标准,曾经该是个老烟鬼。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钟宁清低着头连吸了好几口,好像才冷静下来。

    梁馨始终静静地等着钟宁清和她坦白。

    可梁馨却突然看见有滴液体,落在了钟宁清的腿上。

    钟宁清哭了?

    良久,梁馨听见钟宁清这个大男人,用着颤抖的声音,和明显的哭腔,轻声问她,“大馨,如果我求你,求你别和我离婚的话,你能答应吗?”

    钟宁清近半小时的时间,终于抬起了头,那张斯文的脸上布满了泪。

    梁馨的心中一痛。

    “大馨,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一直不忍碰你,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没想害你,只是希望你能陪我度过我最后的一段时光,最后的……”( 一婚又一婚 http://www.xiashu1.com/10_10222/ 移动版阅读m.xiashu1.com )